江月年年望相似

我搞到真的了!!!

APH舞台剧法叔向眉毛求婚了!!!那段真的拍了!

还加了公主抱!!!

实名赞美舞台剧的策划。

暴风雨尖叫.GIF

以及,评论区点梗吧,最多写三篇。

最近有点忙,可能有点慢。

 @沈多欲 

勇者与巨/龙

………为什么会被屏蔽???

算了,以下正文。





路德维希曾经梦见过龙。


幼时被拿/破/仑的噩梦侵袭的时候,他的骑士,他的兄长,身为普/鲁/士的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会替他讲充满了勇者、恶/龙、公主、珍宝的睡前故事。凶/恶的神色,可/怖的身躯,愤怒的嘶/吼,西欧传说中最可怕的巨/龙夜夜入梦,同拿/破/仑的脸渐渐重合。路德维希于半夜时分惊醒,然后紧紧地抓住身边基尔伯特的手腕。基尔伯特轻轻“嘶”了一声,握住路德维希的手,安抚道:“路德,怎么了?”

赤红色眼睛的青年揉了揉金色头发的孩子,他银白色头发被硝/烟染成了黑灰色,左手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绑带。

路德维希迟疑了一会,低声说道:“……下一次,能换一个睡前故事吗?”

基尔伯特思索片刻,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让路德维希的头更低了,他刻意往基尔伯特的反方向挪了挪。等到基尔伯特笑够了,往路德维希的方向靠了靠,让那小小的热/源贴近他,刻意将声音放得柔和些,说道,“别担心,路德,再强大的巨/龙,都会被勇/士打败。”


路德维希对基尔伯特的话从来深信不疑。

以至于在他之后的梦里,无论到了多么危险的境地,身着银白色铠甲的勇者一定会出现,哪怕精/疲/力/竭、伤痕累累,他一定能打倒巨龙。路德维希一直是这样相信着的。直到拿破仑战争结束,那个法/国的矮子被流放到圣赫勒拿岛,再无翻身的机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再也没有梦到过困扰他多年的恶/龙。


然后,难得的,在王/朝/战/争结束的时候,路德维希又一次梦见了巨/龙。

他的梦境是黑白的。暗色的山顶之上,亮色的/巨/龙/背对着他,冲着山下咆/哮着。巨/龙/巨大的骨翼之下,是四起的硝烟和无数的哀嚎,隐隐可以看见化为黑点的士兵,颤/颤/巍/巍的拿着发亮的武/器对准他。

这唤醒了他孩提时代的记忆。或许是身份与位置的错位,或许是年岁的增长,路德维希在此刻,并未感觉到噩/梦/侵/袭的恐惧与不安。与之相反的,他感觉到身体里流动的血液随着脚下土地的颤动而沸腾,而他的头脑异常清晰的分析道:
——他在兴/奋/着。

这不合常理。

但梦中,他轻易地忽视了常理的影响,向着矫/健的、英/武的巨/龙走去。巨/龙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转过身,凝视着这胆敢步入他领地的入侵者。他的神情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却任由路德维希的手轻抚他闪闪发亮的鳞片。在这本该是黑白的梦境之中,巨/龙的眼睛却是血红色的,像是静静燃烧着的火焰。此刻,他的耳边却响起基尔伯特许久以前的低语:
再强大的巨/龙,都会被勇士打败

然后天旋地转,梦境崩坏。


路德维希醒来的时候,庆祝胜利的宴会显然已经结束。基尔伯特贝什米特衣/衫/凌/乱,脸上带着酒醉之后特有的潮/红,但是手上还紧紧的抓着半满的啤酒杯。他看见路德维希过来,夸张地举手示意。路德维希叹了口气,轻柔、但是不容拒绝地掰开了基尔伯特抓着酒杯的手。

“别喝了,哥哥。明天一早我们就得离开这里了。这么晚了你还喝醉我会很困扰的。”

“你英明神武的哥哥大人怎么会喝醉!”基尔伯特伸手去够酒杯,然后被路德维希坚定的拦下。意识到他是很难喝到酒了,基尔伯特用力地敲了一下桌板,“我们可是赢了啊,赢了哦!”然后他故作心痛地后退一步,“路德,你怎么会成为这么严格的大人!把小时候乖乖听哥哥话的小金毛团子还给我!”

“我现在已经成年了还真是对不起。”路德维希自上而下地扫视了基尔伯特,“很遗憾,至少今晚,你得听我的——别喝了。”
基尔伯特和路德维希对视了几秒,然后果断败下阵来。他迈开步子,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走去。

“好了好了……本大爷不喝了。去睡了。晚安,路德。”

他拉开门的时候,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回头看向路德维希。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就好像西方传说中的巨/龙看向他的珍宝,开口说道:“我们赢了。”
他看向路德维希,然后露出了笑容。 


成年快乐,德/意/志。






梦境。
那是他主宰的,能够发生一切奇迹的梦境。
路德维希已经过了信仰勇者的年龄。不如说,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会像他那样由衷地希望,斩下巨/龙的勇者能够永远安眠在梦境之中。


现在,这个世界属于巨/龙。

路德维希拿起基尔伯特的半满酒杯,喝了一口。他想起基尔伯特银白色的短发,和赤红色的眼眸。

对吧,珍宝

他半眯着冰蓝色的竖瞳。灯光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看起来就像是闪闪发亮的鳞片。


END

没评论没有动力。

没评论让我窒息。

暂时再见。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被屏蔽???

法加 吊桥效应

我可能对HE和甜的理解有点偏差……
双箭头,亲吻应该算的吧……?
求评论!
以上





“您听说过吊桥效应吗?”

年轻的战地记者在四处响起的炮声之中,向着面前的军官这么问道。附近暗黄色的沙尘夹着石子从头顶的天花板上砸下,鲜红的血/迹从记者的额头上蔓延下来。

金发紫眼的军官点点头。他小心翼翼的将记者抱到了最近的掩体,将他放在冰冷的、牢固的墙角内侧,然后用身体挡在了外面。

“我认为,您现在的告白,是基于战场上心跳加快而产生的错觉。”战地记者喘了一会,说道,“而……而我非常抱歉。”

战地记者的手指戳进了沙土,但他仿佛并没有察觉到一样,抬起头,用他那双鸢尾花般美丽的紫色眼睛,凝视着军官。

年轻英俊的军官,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人生中第一次在爱情上遭到了委婉的拒绝,对象是战地记者马修威廉姆斯。而很遗憾,弗朗西斯此刻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因而他出众的口才,全然派不上用场。


正如他一个月前来到这里时宣言的那样,马修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将战争的真相告诉世界”。不像耀眼夺目的弟弟阿尔弗雷德,马修不能也不想成为世界的英雄。他能做到的,只不过是把他所看见的,有关于战争的鲜/血/淋/漓的真实,告诉那些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人。他曾近距离观察过炮/弹在街上爆/炸,硝/烟四起,尘土飞扬的场景,也曾记录过战乱时难民们的生活,还有那些伟大的,为了别人献出一切的士兵们。那令他心潮澎湃,也令他痛彻心扉。马修投身于他的工作,他的事业,在死亡如影随形的日子里,其他的,在他内心深处曾经涌动过的情感已经逐渐安静,如同潮起潮落后平静的海面。


然后他遇到了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他的学长,他的暗恋对象,他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遇见的人。谁能想到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竟然会和他一样,为了维护这苍白的、脆弱的“和平”,选择抛下远方富足的家产和安稳的生活,来到这战火纷飞,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呢。
在他们重逢的那一刻,马修再也听不见枪声的轰鸣,被刻意压抑着的情感如同滔天的巨浪,轻易地冲破他内心的高墙,令他心跳加速,身体颤抖,呼吸困难。
……这该/死/的、该/死/的吊桥效应。


他现在被表白了。

马修分不清他的心动是因为战场上的危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唯一能够确认的是,马修威廉姆斯来到战场的目的,是为了借助他天生微弱的存在感,记录不为人知的战争真相。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的出现只是一个残/酷的巧合。他们有各自的职责,而且随时可能丧命。更别说……他说不定难以看见明天的太阳。
他们绝不可能在一起,从前没有,现在不会,而他已经没有将来了。

仅此而已。


弗朗西斯注视着马修的眼睛。
……去他的吊桥效应。
弗朗西斯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紧紧地抱住了马修。

他颤抖着,亲吻了他。


END





作者的碎碎念:

两个人重逢是纯粹的巧合。我有想过借弗朗西斯之口表述这是“上帝的恩赐”,但是觉得这样没有几行字的感染力更强,就删了。
突然想尝试一下这样的题材……事实上不管是战地记者还是军官都是非常严肃的职业。除了这种场景,我还是很难想象他们开口说爱的情景。所以只能是短篇了。
话说回来要是再写一篇法加……可能就是黏黏糊糊谈恋爱,像用毛巾擦干头发这种干燥清爽(?)的梗了。
就先这样吧。

Gay or European

最近两天脑子里面都是这个调调,写出来的东西就变成了这样。
求评论!催更也行!
预警:
一句话亲子分。
除我流CP以外均友情向
安东尼奥·真Gay·费尔南德斯·本人毫无自觉·欧洲人·卡里埃多
弗朗西斯·真欧洲人·直男·波弗诺瓦






路德维希喝下了他的第二口番茄汁。

严谨守信是德意志人的良好品质—路德维希发出冷笑。为了弥补日本友人的心理创伤,路德维希被迫放弃了啤酒,然后在他哥哥基尔伯特选的酒吧里,面对他哥哥的恶友安东尼奥极力推荐的番茄汁,痛苦的度过这如同噩梦一般的毕业晚会——他早该明白的,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毕业晚会,怎么能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那小混蛋—他哥哥基尔伯特,黑塔学院的风云人物,开学第一天就在全班面前踩着凳子唱摇滚——这四年来黑塔学院鸡飞狗跳鸡犬不宁,绝少不了基尔伯特的一份功劳,更别提他的同学还是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这两个……(路德维希在麻烦和朋友之间纠结了一会,最终选择了后者)。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在这个本该只有大四学生的毕业晚会上,对着酒吧吧台点了一杯番茄汁大三学弟路德维希,竟然还不是最吸引人的—基尔伯特的个人演唱会虽然暂告一段落(真是可惜了路德维希挑选的西装),罗德里赫愤怒的钢琴声却仍未停歇,那位开场前还是端庄又美丽的伊丽莎白学姐已经撩起了她的袖子,抄起了不知从哪里掏出的平底锅。

路德维希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叫救护车的念头。

混乱仍在继续——路德维希的视线跟随着基尔伯特像只小鸟一般穿梭在酒吧里的身影,耳边传来伊丽莎白的怒吼,亚瑟醉酒后——哪个混蛋让他碰酒的——的碎碎念,伴着跳级的阿尔弗雷德魔性的笑声,让路德维希的脑壳疼了起来。他往角落里挪了一个位置,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和那位未曾谋面的马修学长相同……

然后身边传来了酒杯敲击桌面的声音。

……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的脸色发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难言的兴奋感,但路德维希很难判断他究竟是看见了梦中的小番茄,大宝剑或者罗维诺瓦尔加斯,即便安东尼奥本人并没有这个自觉。

“路德维希”,他故意压低了他的声音,“作为基尔的弟弟,你总该知道这个秘密。”他的手指向外一点,“基尔,我的恶友基尔伯特,他是一个Gay。”

路德维希的视线沿着安东尼奥的手指移动,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才明白他指的不是一堵墙,而是旁边正在被伊丽莎白单方面灌酒的基尔伯特。路德维希深知同喝了酒的人是讲不清道理的,他的视线重新转回番茄汁。安东尼奥正欲开口,被一声嗤笑打断。

弗朗西斯走到了路德维希身边。他显然也是微有醉意,扎起了他曾发誓绝不再扎、被亚瑟狠狠嘲笑过的高马尾,露出一小截比多数少女更美的脖颈,以及他下巴上新长出的稀疏胡渣。

感谢上帝,路德维希错过了弗朗西斯的少女时代。

“要我说,你还太嫩,安东。基尔不是Gay,他只是”弗朗西斯故意停顿了一会,拉长音调,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一个欧洲人”。

路德维希看着弗朗西斯紫色的领带。

然后他低下了头。


tbc

我本意并不是想写这个东西……但是我觉得停在这里真的是太合适了。法叔一出场就成为了搞笑担当,真是不好意思。上帝保佑我之后还记得把这篇补完。




欲说还休(一)

OOC预警。
洪普向?
求评论!


人总是会变的。

然而无论是对于十二岁十七岁还是二十二岁的伊丽莎白海德薇莉来说,基尔伯特贝什米特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麻烦。在她看来,基尔伯特贝什米特身上从来就没有德意志人引以为傲的谨慎品质,挑衅滋事几乎成了他的本能。十一岁的时候,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是不折不扣的霸主—他拥有着远超十一岁孩子的充沛体力和与之相配的一肚子点子。托他身为军官的父亲弗里德里希的福,他成为了这一片最能打的孩子。

直到伊丽莎白海德薇莉出现为止。

这里必须为伊丽莎白小姐的父亲正名。他的妻子在伊丽莎白还懵懂无知的时候便因为染上疾病而撒手人寰。作为父亲,他的确着意于让他的掌上明珠成为一位优雅的贵族小姐。在伊丽莎白十二岁以前,她的确安安分分,不问世事。可命运的巧合向来捉摸不定。在那一年,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大名几乎传遍了整个地区。这小鬼不打劫财物,不欺凌弱小,唯一的梦想便是成为一位骑士。但他所到之处鸡飞狗跳,混乱狼藉。出于天生的正义感与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争强好胜,伊丽莎白向基尔伯特下了挑战书—可怜的海德薇莉先生,他绝不会想到一念之差让他心爱的女儿学习的剑术,让那孩子走上了与他预计的未来全然不同的道路。


“这不公平。”
赤手空拳迎战的基尔伯特灰头土脸的从倒下的地方爬起来,扬起的烟尘使他狠狠的呛了一口,风从他被划开的衣衫口子里灌进来,隐约能看见两三道浅浅的血痕。他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瞪向一身骑士装的海德薇莉。
“这没什么不公平的,小鬼。”
伊丽莎白小姐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然后将剑尖指向男孩的脖颈,冲他露出了一个稍带得意的笑容。


无论这场决斗公平与否,它与勇士屠龙故事的高度一致性使得伊丽莎白海德薇莉成为了孩子们的勇士,而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却沦为了恶龙的角色。这对于一心成为世界上最了不起的骑士的基尔伯特真是个莫大的打击,连带注意上了这个莫名出现的棕发小鬼。

于是,贝什米特家的小鬼去招惹海德薇莉家的小姐的场面就时常发生,最后必定会以两个人互不相让进而决斗的结局收场,毕竟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软包子。一来二去两人竟渐渐开始熟络起来。年长一岁的优势和精进的剑术使得伊丽莎白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但很快,基尔伯特就停止了他的挑战。

原因并不是他觉得屡战屡败非常丢脸—连伊丽莎白也不得不承认,倔强绝不服输的脾气是基尔伯特身上少得可怜的优点之一—而是两件事情。

自他们第一场决斗之后,基尔伯特便认定赤手空拳是绝对打不赢手持利剑的棕毛小鬼的。为了赢过伊丽莎白,基尔伯特软磨硬泡,终于从父亲弗里德里希那里获得了学习剑术的许可。坦白来说,不过短短几个月,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剑术仍不成章法,但他的优势在于毫不畏惧与横冲直撞的魄力,这在有的时候会给伊丽莎白带来麻烦,就比如说现在—
基尔伯特的剑划开了伊丽莎白的前襟。

伊丽莎白小姐已经渐渐开始出落成一位得体的美人,她宽松衣服下的曼妙身材曾给了她不少的赞誉。但是这些统统比不上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当时的脸色,血色一下子就涌上了他过分苍白的脸颊。不同于常人,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有着银白色的柔软短发和一双漂亮的红色眼睛,他的外表看来就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

这话当然是伊丽莎白小姐说的,让之前被基尔伯特欺负过的人知道恐怕就得直接背过气儿去。而基尔伯特本人对此的回应是抛下长剑直接就揍了回去(虽然没有成功)。

但现在,基尔伯特在“你你你我我我”之间游离了一会,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于是他索性闭上了嘴,任由自己的剑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怔怔的看了伊丽莎白一会,然后飞快的将自己的长袍脱下来,丢给了少女。这只可怜的小兔子就像被人拽了尾巴一样,几乎是蹦着跑了出去,好像再慢一点,他就会被那少女拆吃入腹。


她应该嘲笑他的。

伊丽莎白小姐这样想着。托粗心的海德薇莉先生以及传闻中遥远国度某位如少女一般貌美的少年的福,伊丽莎白小姐对于男女之别仅仅只是稍有了解。比起长袍前缝隙间露出的些许春光,落荒而逃的基尔伯特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这可能会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在她面前最丢脸的一次,丢盔弃甲,一败涂地。如果她开口,基尔伯特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伊丽莎白的手指渐渐用力,握住了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丢给她的长袍,任由那稍显粗糙的针线磨着她的指节,感受那微微而起的细碎疼痛。

她竟说不出口。


若非第二件事情的发生,别扭又倔强的基尔伯特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放不下面子去找伊丽莎白。可是它偏偏就发生了—仅仅七天以后,基尔伯特便再次敲开了海德薇莉家的门。他几乎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就飞奔而来,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上下摇晃。
“本大爷—要当哥哥了!”

基尔伯特的母亲尤妮娅是位美人。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唯一称得上缺憾的是她的左颊上有着一道狭长的伤疤。她开朗而不显轻佻,妩媚而不失威严,即便她的丈夫弗里德里希先生不在家,也从没有人敢在贝什米特家惹事生非。(当然,小基尔伯特不在这个范围内。)

关于她的传言到处都是,从遥远国度只身来此的大小姐,到战场上英姿飒爽的女军官,再离奇的流言在贝什米特夫人身上都显得理所应当。

一位可敬的夫人有了孩子无疑是一件喜事(只要这孩子不会是第二个基尔伯特,伊丽莎白这样想着),出于礼节她去拜访了贝什米特夫人,为此不得不忍受了基尔伯特一路过度兴奋的歌声,险些引发又一次的决斗。

贝什米特夫人显然比原先的样子丰腴了一些,她苍白的脸色上泛起了血色,那多少给了这位夫人一些生气。她见到伊丽莎白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微笑,亲切与和善的意味却并不明显。

“基尔,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可别让我发现你在门口偷听。”

贝什米特夫人扬起手,滑落的长袖后面露出一小节细腻白皙的小臂。

基尔伯特的头发瞬间蔫了下去,一向宠爱他的贝什米特夫人的命令对这位崇拜母亲的小鬼令人惊叹的有效,他不得不一摇一晃的走出了房间。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伊丽莎白就推开了门。伊丽莎白的脸上出现了稍显迷惘和忧愁的神色,魂不守舍,险些撞进了他的怀里。
“嘿!”他的语气词还没发完,便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眨了眨眼睛。
“妈妈和你说了什么吗?”

伊丽莎白并没有发觉基尔伯特的语气过于轻柔,或者当时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么温柔的语气绝不会是基尔伯特所发的。

“没有。”她抬起头,自下而上的抬高她的视线,这神情使她显得有些骄傲,仿佛她是一位家财万贯的富翁,或者是一位拥有一切的女王,而不是失去母亲的可怜少女。

“什么也没有。”

她又强调了一遍。然后她低下了头。

基尔伯特稍稍皱了皱眉,他显然是不相信的,可他什么都没有说。过一会,他开口道:“既然这样,”他故意拖长音节,那成功吸引了伊丽莎白的视线,“那么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他突然牵起了她的手腕,然后跑了起来。

…上帝作证,她这辈子都别想搞清楚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但很快,伊丽莎白就没有空闲去思考别的事情了。他们跑出贝什米特家的大门,经过喧嚣的街道,绕过无垠的旷野,沿着连绵的山路,登上了后山。潺潺的水声混着脚下树叶的声响,藏在微凉的微风里,随着他们一同踏上了这人迹罕至的小路。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之下,隐约有点点日光从缝隙之中透过来,晕染出金褐色的光影。基尔伯特跑得很快,伊丽莎白不得不竭尽全力才能跟得上,但是他的手却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在这带着寒气的山林之间,基尔伯特的手却是温暖的。那份热量从伊丽莎白的手腕被紧紧抓住的地方开始蔓延,给了她某种从未经历过的,奇妙的感受。

基尔伯特忽然停了下来。

“所以,你想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伊丽莎白停下来的时候还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的心脏在向她抗议这么胡来的举动。她碧绿色的眼睛直视着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决定如果他只是在她身上寻欢作乐,那么她就会忽略贝什米特夫人的劝告,继续那场被终止的决斗。

“别那么心急?”基尔伯特也显然是累的不轻,喘了两声之后向前一指,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我们还是赶上了。”

伊丽莎白顺着基尔伯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本该一开始就注意到的—连绵的群山将炽热的火球吞没了一半,赤金色的光从橘红色的半球边缘散开,为浮于天空的云彩,为落于地面的枫叶,为目之所及的一切,染上灿金的光辉。

没有人能在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美景的时候无动于衷。

伊丽莎白海德薇莉长舒一口气,只觉近些日子的迷惘和困惑一扫而空。直视过分明亮的光会刺伤眼睛,伊丽莎白下意识转头的时候,却对上了基尔伯特的视线。落日的余晖将基尔伯特银白色的头发染成了浅浅的金色,将他过分苍白的脸颊染上些许的微红。他的眼睛里倒映的不是夕阳,枫叶或是别的什么,伊丽莎白模模糊糊的想着,或许从一开始,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就在注视着她。

基尔伯特抬起眼。他张开了嘴。

在那一刻,日落西沉,辛德瑞拉的钟声敲响,万物有灵且美的魔法失去了它的魔力,落叶回归枯黄,天际泛起墨色,一切重回沉寂。

他们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基尔伯特率先别开了视线。
“…本大爷选的地方很漂亮吧。”
“你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的。”
他们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基尔伯特率先伸出手。
“走吧。”
伊丽莎白握住了他的手。她又感受到了先前那种奇妙的感觉,从他们牵着的手蔓延上来,渐渐充盈了她的身体。


她一定是跑得太快了。
伊丽莎白的左手抓住了她身侧的一小片衣角。
不然为什么,她的心跳的那么快呢?


…慢一点。
…再慢一点。








作者的话:
1.关于后续:暑假以前就不要想后续了,不存在的(X)
2.关于坑不坑:我好不容易完善的世界观和故事线,舍不得坑的。
3.这是这个故事里面最甜的部分了,请好好珍惜。之后因为故事的走向也许会出现过激的言行,当然我会提前预警。
4.这一段接下去是一个神转折,而且我觉得有点虐…但不在这里放可能就会显得有点突兀。想先看故事的可以在评论里说,我会在情人节之后加上去。
5.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猜一下尤妮娅贝什米特夫人对伊丽莎白说了什么,搞不好我还能加个彩蛋出来(不
6.以人物视角描绘的,特别是倾向性很强的句子,是该人物所见到的事情。

欲说还休

预警:
CP:普洪。剩下CP自由心证,你觉得有就有吧。
薛定谔的糖和刀
后续可能有粗口和部分不适情节,会提前标注。但有没有后续另说了
这只是序(加粗)
OOC预警
以上?








信使艾科小姐百无聊赖地等在伊丽莎白女士的门前。

最近贵族们之间流传着互相写信的风俗。纵然伊丽莎白女士与喜爱沙龙的贵族们格格不入,但她毕竟出身名门,以前又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免不了被波及。可谁都知道来自海德薇莉家的伊丽莎白不是易于之辈,寄向她的信件便被推到了初来乍到的艾科身上。

雨季,淅淅沥沥下了一场小雨。雨停不久,她终于看见伊丽莎白女士从远处信步而归。她的身姿挺拔,那头褐色的长发被束起,衣着更是一丝不苟。与其说她手中提着的是一把伞,不如说更像是一柄剑。她的视线触及艾科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会,那压迫感并不强烈,也没有贵族们常见的傲慢或者鄙夷,艾科的心却砰砰加速。她近乎失礼的将信塞到她的手上。“伊丽莎白女士,这有一封您的信。寄信人要求亲自交到您的手上。…您瞧。”

接过信封,伊丽莎白向信使微微颔首以示感激,便转身走向她的房间。艾科松了口气,顺口说了一句:“话说回来,寄信人的姓真是奇怪。在希/腊或是匈/牙/利可没有像‘拜耳修米特'这么难懂的名字…”

她话音未落,便惊恐的发现伊丽莎白女士身体向前一倾,若非那一把伞,她险些就要滑倒了。她站稳后,转过身来面向艾科,开口道:

“抱歉,寄信人的姓名,你能说一遍吗?”

她的声音相当平静,没有丝毫恼怒或是激动的成分,至少艾科并没有听出来。她指向黑色的信封上一行银白色的小字道:

“拜耳修米特,拜耳修米特路德维希。他并不是您所认识的人吗?”

伊丽莎白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稍稍用力抓住了信封,又很快意识到这是不合礼仪而稍稍松开。她忽然开口道:

“贝什米特。”

“不好意思?”

“那应该念贝什米特,信使小姐。德意志人的名字通常和他们的个性一样古怪,特别是我所认识的另……”

她没有说下去。

艾科小姐为了打破沉默,不得不开口道:“现在正是雨季,路上难免湿滑”

话一出口她便知不妙,伊丽莎白打量了她几眼,忽得露出了微笑。艾科竟从其中依稀看出少女般的娇俏与狡黠。

“我诚知上帝从我这夺去了许多东西,但万幸我仍保有一副健壮的体魄。毕竟我的年纪还没有传闻中那么大。”

她移开了视线。

“不过你说的也不错。久而不至的雨季也是该来了。再会,小姐。”

伊丽莎白注视着放在一旁的信。

自埃德尔斯坦家的罗德里赫先生搬去维/也/纳以来,伊丽莎白女士已经许久不曾收到过来自德/意/志的友人的问候了。但即便这样说,她也从不曾想象过有朝一日寄给她的信件会是出自小贝什米特先生之手。

路德维希贝什米特,罗德里赫先生的远房表弟,伊丽莎白对这位先生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他温顺懂事的孩提时代,不过听说,他已经成为一位堪比罗德里赫先生的可敬的绅士。

……和他的亲生哥哥一点也不像。

这个念头刚冒出,便被伊丽莎白掐灭在脑海里。上帝作证,任何事情如果和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有关,那它多半是于伊丽莎白无益的。她转而将视线投向那封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信件。她直觉那并不会是她想知道的消息。更何况它还是黑色的,和当年基尔伯特抛下她参军那天穿着的军服是一样的颜色,都是那么令人讨厌。

片段四

基尔伯特走进了凡尔赛宫。

不得不说,法/国佬弗朗西斯的审美水平无可挑剔,无怪乎腓特烈一世和弗里茨都对法/国文化情有独钟,连基尔伯特最喜欢的无忧宫都仿凡尔赛宫的样式建造的。说实话,以前基尔伯特可是对这件事相当介怀。
不过现在,德/意/志可是在凡尔赛宫统一的。

基尔伯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一摇一摆的走进了正厅。

“普/鲁/士殿下。”

身着军装,头发花白的国王叫住了他。他支开来身边的近侍,然后转头看向基尔伯特。他的眼神并不明亮,视线稍稍撇下去,竟隐隐透出几分悲哀的意味来。

“朕亲手将您......将朕唯一的国家送进了坟墓。普/鲁/士殿下,朕......”

“哦得了吧陛下,我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消失的。”基尔伯特笑着打断了威廉一世的话,“更何况路德维希,本大爷最可爱最能干的弟弟,他绝不会令您失望的。”

威廉一世叹了口气。

“您总是这样,太过乐观了。”

基尔伯特行了一个稍显夸张的致意礼,向前微微弯腰鞠躬,然后自下而上的仰视威廉一世,狡黠的向他眨眨眼。他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微笑。

“承蒙夸奖,陛下。今天可是您的加冕礼,您可不能带着这样的表情成为我弟弟路德维希的上司,德/国/皇/帝。这恐怕就会给我亲爱的小路德传达一个微妙的暗示。而那孩子总是喜欢胡思乱想。......说起来,奥托呢?”

“是德/意/志的皇帝,殿下。朕始终认为,若干年之后,奥/地/利必将归入德/意/志第/二/帝国的版图。”威廉一世轻轻摇了摇头,他看上去衰老疲惫的眼睛闪过一点点年轻人才会有的锐气和野心,然而稍纵即逝,如同一场错觉。

“至于俾斯麦,他之前还在劝说朕成为德/国皇帝。可是要做,朕也只会成为德/意/志的皇帝。”

听起来可有些赌气的意味。基尔伯特悄悄藏起了戏谑的微笑,试图以一本正经的劝慰口气开口道,“虽然说奥/地/利小少爷再怎么样也是德/意/志人,但是您比任何人都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说奥托,您也知道,他就是这样的脾气。”

“您的脾气可也没好到哪里去,殿下。”

威廉一世摇摇头,半开玩笑地说道。随即他的眼神便绕开了基尔伯特。

“我们是时候进去了,殿下”

两人顺着宫殿的长廊,穿过金色的大厅,在这座华美的宫殿里,巴洛克与洛可可风格的交汇,将法国人天生的奢华与浪漫的新古典主义表现的淋漓尽致。在基尔伯特为威廉一世推开镜廊的门前,在他身后的威廉一世忽然开口道:

“普/鲁/士/殿下。”

基尔伯特停下了推门的手,转头看向身边这位年老的帝王。威廉一世却将视线移开了。

“身为腓特烈·威廉·路德维希,我希望您能知道,我将会是德/意/志的皇帝。”

年老的帝王并未观察那外表英俊的年轻人的反应,他向前一步,亲自推开了镜廊的大门。潮水一般的声音瞬间涌了出来,但基尔伯特仍然听见了普/鲁/士最后的国王陛下铿锵有力的话语。

“但我同样为自己的祖国是普/鲁/士而感到骄傲。”

威廉一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镜廊的喧嚣停顿了一瞬,然后所有的声响都沉寂了下来。两千余名诸侯贵胄井然有序的立在七十二米长的镜厅内。他们目送着威廉一世走上讲台。在他正上方,普/鲁/士/黑鹫的旗帜已然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国旗和军旗。黑白红三色的旗帜里间杂着黑与金的旗帜,高高的悬挂在最顶端。

基尔伯特在威廉一世上步的同时停了下来,然后悄然退在了另一边。他看见讲台之上他年轻的弟弟路德维希,有别于平日里放下头发温顺又体贴的样子,将金色的头发梳了起来,令这位年轻人看起来成熟不少。他黑色的军装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铁十字。金发的青年站姿笔挺,却因为稍显紧张而生出了僵硬的感觉。显然他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而试图尽量自然的掩饰他内心的紧张。

在基尔伯特踏入镜厅的那一刻,路德维希的视线就黏在了他的身上,以至于他险些错过了威廉一世的致意。而基尔伯特趁着威廉一世转向的时候,悄悄的冲着路德维希眨眨眼,然后很快的移开了视线—加冕礼开始了。

祷告。

致辞。

在威廉一世话音未落的时候,作为司仪的弗雷德里希·冯·巴登大公停顿了一刻—
“威廉皇帝陛下万岁!”

这明显是出自俾斯麦的授意,避开德/国/皇/帝还是/德/意/志/皇/帝的尴尬选择,显然之后威廉陛下一定会去找奥托的麻烦。不过很快基尔伯特就无暇顾及这小小问题了。他的耳边充斥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他身边的军/官们纷纷拔出佩剑,向天高指。

“德/意/志!德/意/志/!德/意/志!”

—我们是德/意/志人。

基尔伯特向着路德维希走去。他听见鞋子敲击在地上的声音,他听见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听见无数利剑划开风的声音。

—我们曾经四分五裂,任人宰割。

凡尔赛宫拱形天花板上,勒勃兰所绘的路易十四傲慢不可一世。以双翼的太阳为标志的路易十四,他的铁骑之下踏着的是德/意/志的领土。

—而今我们势不可挡。

烈日当空,灿金的阳光透过镜厅的落地窗,为在场的德/意/志/军/官们的绶带染上华丽的金色。/军/官们黑色的军/服上的功/勋/勋章/与黑/鹰/勋/章,与他们手边的银白色的佩剑同样熠熠生辉。

基尔伯特感觉到汹涌的热流自心中涌起。新的太阳自欧洲的中部冉冉升起,十三世纪以来分崩离析的德/意/志的土地上,邦/国/林立的局面被打破,统一的帝国终于崛起,他的名字不是奥/地/利,巴/伐/利/亚,萨/克/森,他是德/意/志—
尽管他的名字也不会是普/鲁/士。

【基尔伯特】

基尔伯特停下脚步。

在这被太阳眷顾的时刻,整个镜厅均是金碧辉煌,唯一的阴影就在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身后。那是他第一次听见死亡叫着他的名字。也正是在那一刻他意识到了腓特烈·威廉·路德维希所说的并非是垂暮老人出于对过去深切怀念而生的呓语,他所见到的,确确实实是普/鲁/士/缓慢又漫长的死亡开端。

这是一场华美的加冕典礼,也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基尔伯特的视线滑过路德维希金色的头发,然后停留在那双蓝的发亮的眼睛上,这让他想起了金色的太阳下闪闪发亮的蓝色海洋,让他想到了未来,希望和光。

基尔伯特冲着路德维希笑了起来,他高举自己银色的佩剑,然后向路德维希谦卑的行礼,

“敬德/意/志!”

在全场又一次燃起的欢呼声中,趁着路德维希的视线被短暂转移的瞬间,基尔伯特转向身后的阴影,轻轻说道:

敬/死/亡。
END








彩蛋

摆脱了外面那帮唧唧歪歪的法国人而举办的庆祝宴会,对于基尔伯特来说,就算被称作是一场灾难也不为过。喝醉了的德/国/人比原先表现出来的更热情,热情到即便是基尔伯特也难以招架的地步。

虽然基尔伯特本人就是闹得最凶的那个就是了。

等到基尔伯特跌跌撞撞的从军/官们的包围圈中“突围”出来,他精心梳理过的头发已经蔫了下去,有一两撮不听话的银发翘了起来。他原先穿戴整齐的礼服,领口也已大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在他还在暗自庆幸他亲爱的弟弟没看见他现在这副狼狈样子的时候,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

“哥哥。”

路德维希走到基尔伯特面前。他蓝色的眼睛自上而下的扫过了基尔伯特,然后叹了口气。

“如果你能稍微谨慎一些,现在就不会这么狼狈了,哥哥。”

“哦路德,你以前可从来不会管本大爷的。这可真令人沮丧。”既然路德维希已经看见了他现在有些狼狈的样子,基尔伯特索性放弃了整理头发的想法。毕竟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不管什么时候都非常帅气,特别是在他弟弟面前。

“如果哥哥你能将战场上的状态保持到日常生活里,我绝不会管你的。”路德维希脱下自己白色的手套,低下头,拉过了基尔伯特的领子,“毕竟哥哥在战场上那么可靠。”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路德维希的手已经比他的哥哥大上一圈了。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比哥哥还要擅长精细的工作。当然替喝醉了的哥哥整理领口并不归在“精细工作”这一类。

等到路德维希将基尔伯特的礼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基尔伯特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自己的佩剑连同剑鞘一起解了下来,然后刀背向外,将他送到了路德维希的面前。后者抬起头看向他,一幅不解的样子,模样像极了几十年前那个软软的毛绒团子。

.......所以为什么要把头发梳起来啊。

当然这话基尔伯特只能放在心里。他将剑柄移到了右手,左手拉过路德维希的右手,然后将那把佩剑塞到了他的手上。 “怎么了,哥哥?”

“礼物,礼物啊小鬼。”

基尔伯特像以往一样伸手抚摸路德维希的头发,却因为对方已经长得比自己高而作罢。尽管路德维希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而稍稍弯下身来。真是的,帅的像小鸟一样的基尔伯特大爷怎么能依靠本该是被他保护的弟弟的关心呢。

基尔伯特眯了眯眼睛,酒的后劲已然上来,他只能勉强看出面前人金色的头发和蓝的像塞壬的一双眼睛......

路德维希看见这个时候分外不让人省心的哥哥摇了摇头,眨了眨那双已经迷迷糊糊的红色眼睛,然后冲他露出了许久不曾见过的灿烂笑意。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路德维希。”

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近得仿佛就差一个吻。
路德维希看向那双澄澈的漂亮眼睛,然后他飞速移开了视线。

“......生日快乐,哥哥。”

作者的碎碎念
1.军服是靠那张画描述的,宫殿描写和勋章是问度娘的,有错欢迎指正。关于俾斯麦有没有参加凡尔赛宫的加冕仪式,有他请假没去和去了被冷落两个版本,我查了很久也没有规范的说法,这里就模糊处理了。
2.这篇是各种意义上的分水岭。彩蛋没有逻辑可言(加粗)。彩蛋联动之前的《将军百战死》。加冕的地方我已经尽力了,觉得很中二或者很平淡也请多多包涵,当然欢迎在评论或者直接私信告诉我怎么写更好。然后我看到评论里面有提到死亡先生.........这位我要给暗示就基本上是剧透了,这样不好。不过我非常高兴有人能注意到这一点,给你一朵小红花(不)要是真的很想知道可以私信。
3.求评论!

PS:片段二三四都是一个故事的某一部分,当然也可以分开看作不同节点的故事。一我写完了但是还要改,所以就暂时委屈一下强迫症患者了。


片段二
一个国家,自然只需要一个国家化身。

正统出身的勃/兰/登/堡,布兰登贝什米特和为战争而生的野小子普/鲁/士,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怎么想都只有一个结局。

与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不同,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曾经亲眼见过死亡。那是个隐在黑暗之中的人。在无数战场上,他看见黑暗从他身边擦过,吞下身边的战友和同胞。第一眼他便意识到,他所见到的便是死亡。死亡是个很安静的人,他同基尔伯特擦肩而过的时候,至多不过停下来,顿一顿,向他示意。于基尔伯特而言,死亡是他最熟悉也是最陌生的朋友。

而等待久而不至的朋友是一个漫长又不令人愉快的过程,特别是这个朋友并不那么讨人喜欢的时候。基尔伯特睁着眼睛等待了一夜,从日暮将至等到满天繁星,死神才借着那团黑影,走进了他的房间。基尔伯特总是有些遗憾,他的前半生里四处奔波,和自己的同胞互相厮杀,末了到头来,竟还是逃不过这个结局。他看见隐于黑暗之中的死亡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面前。他心下一叹,却暗暗生出些许释然来。
“本大爷现在可不想和你走。......你起码得留一点时间让我完成我想做的事情。”

那团阴影一动不动。于是基尔伯特自顾自的推开窗。漆黑的夜幕上到处是点点的星光,而基尔伯特最想看到的月亮,却隐在墨色的云层之后。

“明天可是腓特烈的加冕礼了,准备好了吗,小贝蒂?”

基尔伯特不必回头,说话的男人就自行走到了他的身边。布兰登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它披在基尔伯特的身上。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基尔伯特转过身,深红色的眼睛稍稍向上,向布兰登撇了一眼,“再说了,明天可是你的主场......明天我在不在都没什么关系的吧。”

“小贝蒂。”

布兰登贝什米特轻轻拍拍他的肩,语气真诚而严肃,目光中却藏着无限的不舍与眷念。为他的语气所困惑,基尔伯特回过头,却发现死亡的阴影顺着透过的星光渐渐的笼住了他身边的男人。然后他听见布兰登开口道:

“能走下去的,是你而不是我啊,我亲爱的玛利亚。”

消失的不是普/鲁/士。

是勃/兰/登/堡。

......是布兰登。

在那一刹那他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感觉到眼球瞬间被某种温热的液体冲击的胀了起来,他竟忘了反对面前的男人称呼他羞于启齿的教名,一时失语,却感觉到酸涩的疼痛开始在心口蔓延。

他用力的拽住布兰登的领子,他的手攥得极紧,从双肩到手指,却都难以自抑的颤抖了起来。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那帮混蛋,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这样做。”

基尔伯特的声音像是放了一个月的橘子,又苦又涩,干巴巴的。他引以为傲的语言能力在这一刻全部派不上用场。基尔伯特松开了他的手,慢慢的退后一步,抬起头,看向布兰登。

他在为他难过。

布兰登凝视着基尔伯特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睛。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基尔伯特的时候,那不过才到他胸口的少年人,却张牙舞爪,犹如一只被夺去至宝的幼兽。布兰登清楚的知道若非普/鲁/士公国绝嗣,他绝难轻易让以强悍而出名的条/顿/骑士团世俗化的公国乖乖臣服。对于当时的基尔伯特而言,恐怕布兰登就是一个不劳而获的入侵者,夺去了原本属于他的国家。能让这头敏感又多疑的幼兽亲近他,确实花了布兰登不少的功夫。

基尔伯特在外人面前会叫他勃/兰/登/堡,可是私下的时候会叫他哥哥。温顺亲密,宛如刚刚长出新生羽毛的幼鹰。他对他从不设防,可布兰登无法将利器对准无意识给出信任的少年。在他意识到他下不了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接受了他会在他的国王加冕为普/鲁/士王国的时候,自己会被少年取代的事实。

心甘情愿,至死不渝。

可是现在那个孩子在为他难过。

多么天真,多么愚蠢,布兰登贝什米特心下想着,却感觉到流淌在心脏里的血液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的晚上,他却感觉到难言的暖流从他的四肢百骸流过。那感觉相当陌生,却并不令人讨厌。布兰登几乎被这份温暖冲昏了头脑,他低下头,半蹲下来,自下而上仰视着基尔伯特。若是平时,基尔伯特定会不自在的避开他的视线,但是现在,他反而上前一步,抱住了他,让布兰登的视线被阻隔,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布兰登发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现在竟然在微微战栗颤抖。

他的心突然疼了一下。那疼痛并不比针扎更剧烈,却从他跳动着的心脏蔓延开,如同燎原的荒火,烧遍他的全身。

布兰登松开了他的手。
他张口对他说了些什么之后,基尔伯特就看见黑影之中的死神牵起了他的手。布兰登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说完之后,露出来基尔伯特所熟悉的温柔的微笑,然后自说自话的躺上了基尔伯特的床。

“还有几个小时可就是加冕仪式了。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参加国王陛下的加冕,之后如何我可就不管了。-------话说我们多久没一起睡过了?我印象里前一次你好像还只是个才到我腰的小孩子。” 基尔伯特掀起了另一边的被子,也同样躺了下去。他背对着布兰登。
“本大爷以后绝对会比你高的,半途而废的混账哥哥。”
布兰登敲了基尔伯特一个栗子。
“怎么对我说话的,小玛利亚?”
“都说了别用这个名字叫我!”
基尔伯特转过身,一双亮的发红的眼睛瞪着他,脸颊气鼓鼓的,比起翱翔于天际的雄鹰,用气红了眼的兔子可能更适合形容这个小子。布兰登叹了口气,凑近他。基尔伯特却在瞪了他一眼之后,又转过身去,再不看他。
“生气了?”
房间里没有传来应答。于是布兰登退后一点,闭上眼睛静静安眠。

过了不知道多少时候,布兰登听见床那边传来几不可闻的声响。
“......抱抱我。”
布兰登一开始以为是幻听,却听见少年接着道:
“抱抱我就原谅你。”
布兰登心底又气又笑,正准备再敲这小子一个栗子消消他的气焰,却听见那个小子低低的说了一声:
“......哥哥。”

伸过去的手停顿了半刻。布兰登凑了过去,将手的搭在少年的腰际,然后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了他。黑暗之中他看不见少年的样子,他只能感受到薄薄一件衬衣下少年微凉的身体,细腻的肌肤,以及上面纵横交错的凸起的伤疤。他手心下少年纤细的腰线,那么瘦小,那么单薄。他还那么年轻,之后却不得不一个人走下去。布兰登黑色的保护欲如同浪潮在内心之中涌起,却又被他强压下去。

“如果你想听的话,”布兰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只能将以后的份都补上,祝你早安”,他将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午安”,然后在少年的耳边轻轻吐气,“晚安”。

他们离得那么近。
他们曾离得那么近。

他闭上眼,任凭无尽的黑暗将他吞没,然后轻轻露出一个微笑。

晚安,普/鲁/士。






在即将加冕为普/鲁/士/王/国的国王的典礼前夕,身为主角的普/鲁/士殿下竟然还没有到。腓特烈亲自来到普/鲁/士的房间。在他伸手敲门的时候,门猛地一下从内打开。然后银白色头发的青年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至多不过十七八岁,却穿着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袍子,系着司蒂恩科克领带,青年抬起头,腓特烈注意到他有着一双赤红的眼睛,红的像血,红的像熊熊燃烧的烈火,令人不敢直视。他见着腓特烈,向他微微颔首,那双眼睛露出了几分尊敬的意味,却透着一点得体的疏离。腓特烈看向他,却莫名想起金发蓝眸的勃/兰/登/堡,在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下,也是这样冷漠而疏离。

“.......普/鲁/士殿下?”

青年将视线移向腓特烈,稍稍眯起了眼睛。

“勃/兰/登堡。勃/兰/登/堡-普/鲁/士。”

“那是您以前的名字。”腓特烈摇摇头,“您现在的名字该是普/鲁/士/王国。正如我现在已经是腓特烈一世一样。我向您许诺,我能带来一个全新的王国。”

普/鲁/士的视线在腓特烈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向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真是太好了,陛下。”

“那么,走吧,普/鲁/士殿下。加冕仪式就要开始了。”

在腓特烈一世的身边,普/鲁/士大步向前走去,他身上的袍子随着吹进来的风翻滚起来,露出身下暗红色正装与青年纤细的腰线,挂在腰际那把佩剑闪闪发亮。他朝着华丽而辉煌的宫殿走去,却感到那灿金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向着未来走去,向着他被人期许被人祝福的未来走去,不曾停顿,也不曾回头。

腓特烈的侍卫官关上普/鲁/士殿下的房间的时候,朝着里面看了一眼。他看见青色的风吹起了丝质的窗帘,金色的阳光涌了进来,然后那些难以察觉的细小的银灰色尘埃漂了起来。

里面空无一人。












作者的话:
1.普爷生日快乐!
2.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本意不是想发这一篇,1871德二成立的那篇才是我想发的,但是没来得及写完......
3.历史硬伤欢迎指出。勃兰登堡的名字我就随便音译了一下........感觉莫名有点对不起他。所以(加粗)会改会改的!
4.剩下的就等我回来再说吧。今天写完作业搞不好还能写1871年那篇。
5.求评论。

片段三
基尔伯特的一生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他不是不知道旁边的那个法/国佬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近些日子换了个厉害的上司,但是他可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自腓特烈大帝执政以来,他骨子里就没怕过什么人。之前迎合法国,除了政治上的考量以外,以汉诺威为首的大片德/意/志的土地才是他的目的。
若说法/国胡子会威胁他,建立明摆着是用来制衡德/意/志的莱/茵/联/盟这件事情还算是在基尔伯特的预料之中,那个貌不惊人的矮子竟然能将整个德/意/志一举荡平的事实,则是远超过了他的预计。无论是奥/地/利还是他普/鲁/士,他们都没有办法阻挡拿破仑波拿巴的铁骑踏破神/圣/罗马帝国的宫殿。这是对于整个德/意/志的羞辱。

而对于基尔伯特而言,被法/国佬赶出普/鲁/士本土,被迫流亡柯尼斯堡,是他无法接受也绝不忘怀的耻辱。

是夜,腓特烈威廉三世看见普/鲁/士殿下灰头土脸又愤恨不已的样子,也毫无办法,只能暗叹一口气,走上前去,开口道:
“您不必这么沮丧,殿下。现在想对付波拿巴的人可不只普鲁士人。恐怕不久又会有战争兴起了。俄/罗/斯亚历山大二世派遣的救济部队很快就会到的。但是无论怎么说,朕都无法忘却今日的失败。......朕会让法/国人得到教训。”

“俄/罗/斯的救济?”

基尔伯特的眼前不由得冒出了大鼻子熊伊万布拉金斯基的样子,说实话,尽管合作过那么多次,他始终没有办法理解这位斯/拉夫/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但当下之境能多一个对抗法/国人的盟友总是好的。

不不不,应该说普/鲁/士终于下定决心加入反/法/联/盟的事实,对于俄/罗/斯和奥/地/利而言,都是一件好消息。特别是那个真正要与法/国/佬死磕到底的英/国/佬,亚瑟柯克兰。如果不是现在时事所迫,基尔伯特是极不愿意和他再度合作的。但新仇总是比旧怨重要,被英/国人坑了的那笔账大可以之后再算。

“现在我想做的,可不只是给法/国人一个教训,陛下。”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拍去了落在他军服上的尘土,他那双赤瞳里面跳动着火焰,流光溢彩,如同上好的玛瑙玉石。

“如果普/鲁/士和奥/地/利都阻挡不了外国人对德/意/志人指手画脚,那么就需要一个更为强大的帝国。如果/德/意/志能够统一,将会是堪比神/圣/罗/马/帝/国,不,应该是足以与罗/马/帝/国相媲美的力量。但归根结底,还是我不够强。”

腓特烈威廉三世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得普/鲁/士/殿下转过身,挥挥手,退回到落难地的最边缘。

“今天晚上就由我来守夜。陛下就好好休息吧。毕竟明天还是得赶路的。”

腓特烈威廉三世看见普/鲁/士/的磨损过度的袍子在墨色的天空下划出一道弧度,露出普/鲁/士/殿/下最钟爱的那把佩剑的剑鞘。它已遭受过战乱的侵袭,上面多出了几道利剑的划痕。但腓特烈威廉三世知道,剑锋仍在剑鞘之中。

那是他的国家。

“那就麻烦您了,殿下。”

守夜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基尔伯特当然这一点。可是他同样明白自己是最好的守夜对象。一位有担当的骑士绝不会抛下自己的职责,特别是他身后便已是他的臣民和同胞的时候。腓特烈大帝的荣光还未曾褪去,普/鲁/士却已落到退无可退的境地。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甘心接受这样的失败。

黑夜降临,点燃的篝火已经熄灭,国王与他的追随者都已经陷入沉眠,只留下基尔伯特一人孤单的在星空下等待着或许永不到来的援兵。
糟糕的境遇除了带给他的耻辱,却也在同时暗地里推了他一把。拿破仑战争以后,德意志境内邦国林立的局面彻底改变,帝国骑士、教会诸侯和领地被一扫而空,并入大邦国。在他还未意识到的时候,统一的火种已然被播种下去。

可即便他还不明白,此时此刻,有一股陌生的冲动催促他去做些什么。基尔伯特坐在篝火最远处,从他贴身的口袋里找出了当年腓特烈大帝留给他的长笛。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悠扬又忧缓的乐声便融进了风里。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德/意/志人,在他愤恨不已的外表下,是为自己的民族潦倒至此而生的痛苦。如今,法/国人不可靠,英/国人不可信,俄罗斯人虎视眈眈。能改变当下危局的,只有德/意/志自己。


只有德/意/志。

而在那一刹那,基尔伯特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警兆在他心头闪起,他睁开眼,看见死亡借着夜色的掩护已站在他面前,离他那么近,令他清楚地听见那一声藏在了篝火将息之时跳动着的零星火星炸开的声音里的叹息。而仅仅一瞬,死亡便重新回到了无边的黑暗中,速度之快令基尔伯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忽然,听见树枝折断了的声音,他听见有人向他走来,于是他抬起头。



德/意/志的化身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基尔伯特当然想过这个问题。在无数个漫长的黑夜里,他脑中总是模模糊糊的浮现出一个影子,正经而有威严,总是一丝不苟地穿着深色的军装。他该有着一双修长的双手,骨节分明,足以做好任何细致入微的事情。他该有一双亮金色的头发,明亮灿烂如太阳。他该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蓝的像天空,蓝的像海洋,蓝的像圣母玛利亚的长袍。

但是现在月色之下,背着手从远处偷偷看着他的孩子,身着白色的宽厚大衣,呼出的热气在微寒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水雾。他看着他,目光局促不安,好像是担忧自己打扰到了这一场无人欣赏的演奏。在那一瞬间,基尔伯特就抛开了之前一切关于德/意/志的设想。

那个孩子,就是德/意/志本身。

他直起身,向那个孩子走了过去,然后半跪在他的面前。他看见那个孩子有着一头柔软而亮丽的金色头发,他看见万千星辰落入了那孩子碧蓝色的眼睛里,他看见那个孩子的脸上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显出的潮红,然后感到从未有过的保护欲从他的心脏里迸发出来,炽烈又滚烫,烧热了他的血液。他伸手去触碰那孩子的脸颊,却硬生生停留在半空中,垂了下来。他这一生中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弱小与无力,于是他别开头,避开了那孩子的眼睛。

“先生。”那孩子率先开口,他还带着几分羞怯,“我无意打扰您的演奏,只是您吹的实在是太好了。”

基尔伯特稍稍垂了一下眼睛,他将那些灰色的情感藏了起来,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那是当然的,再怎么说本大爷也是练了好几十年的。”

那孩子笑笑,目光之中闪着几分期待和欣喜。

“我知道我没什么可以表达我对您的演奏的喜爱,而我现在唯一拥有的珍宝,我希望能将它献给您。希望您”他在这里停顿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模糊不清的细语从他的口中传出,“希望您不嫌弃。”

他将背着的手伸到胸前,在他面前缓缓展开,然后一朵蓝色的矢车菊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她或许是错过了花期,又或许是被那孩子抓的太紧了,蓝色的边缘皱了起来,泛着些许的枯黄,原本灰白色的细小绒毛大多脱落,只剩下中心一点亮白色的花蕊,纯洁无瑕,不染纤尘。

那孩子看见那朵矢车菊变了样,那一双眼睛陡然变大,随即看向基尔伯特,十分委屈的抿起了嘴道“我跟了您一路,看见与您同行的那位夫人用这样的花朵使那两位小男孩安静了下来,我想您可能也会喜欢她的吧。这也是我能找到的最漂亮的花朵了。可是,可是”

他蓝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几乎是要哭出来了。然后他便听见了一声轻笑。

在那孩子未来同基尔伯特相处的那么长的时间里,他渐渐习惯了那个表面不太正经的兄长夸张又奇怪的笑声,但是他却始终记得,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个夜晚,在看到他为了那枝枯萎了的矢车菊几乎落下眼泪的时候,他的哥哥发出的那声轻笑。清冷的月光下,基尔伯特白的如同檐上初雪,令人担心他下一秒是不是就会融在这透明的月光里。而他身上最亮的地方,便是那一双赤红色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勾出些许笑意,却浸在温柔的眼波里。

“这可真是我见到的最漂亮的花了。”

基尔伯特脱下他的手套,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捧着接过了那朵矢车菊,就好像接过了当年加冕为普/鲁/士王国的权杖,就好像一位虔诚的信徒得到了上帝的恩赐。

“本大爷的名字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普/鲁/士的化身。你叫什么名字?”

“德/意/志,普/鲁/士先生。”

“不”基尔伯特摇摇头,他站了起来,郑重其事的将那朵矢车菊别在了胸前,“本大爷问的是作为人类诞生的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贝什米特先生。”

“跟本大爷说话不用加敬称,孩子。”基尔伯特笑了笑,摘下帽子,将它反手轻轻按在了那孩子的头上,“既然没有名字那么本大爷就帮你取一个吧。就叫”

他稍稍停顿了一会。

“路德维希。如果本大爷有一个弟弟,那么他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那孩子抬起头望向他,为了不让基尔伯特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哭鼻子的小鬼,而强装镇定鼓起脸颊,却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基尔伯特正欲说些什么,却听见俄/罗/斯的军队从远方赶来的声音,为首的将领不用想也是令人头疼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如果要让他觉察到/德/意/志/的存在,那显然不妙。普/鲁/士现在自顾不暇的处境也使得基尔伯特不得不提早告别。

而基尔伯特早已是个擅长离别的人。

他半跪下来,视线与路德维希保持水平。

“本大爷一定会来接你的。那么,再会了,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又一次珉起了嘴。他从未尝过离别的滋味,因而即便深切的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路德维希仍然感到几乎满溢出来的委屈。于是他情不自禁的开口道:
“您就要走了吗,贝什米特先生?”
“叫本大爷贝什米特先生?”
“......普/鲁/士先生?”
基尔伯特轻轻敲了路德维希一个栗子。
“叫哥哥,傻孩子。”

没有关注路德维希陡然亮起来的眼睛,基尔伯特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挥挥手。
“在本大爷回来接你以前,照顾好自己吧,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脱下先前基尔伯特给他戴上的帽子,将它按在胸前,然后点了点头,忽然想到基尔伯特看不见,于是开口道:
“嗯,哥......哥哥。”

基尔伯特顺着来时的道路走去,看见腓特烈威廉三世与路易茨王后已经醒来。俄/罗/斯派遣的军队先锋已经靠近了落难的普/鲁/士贵族。伊万布拉金斯基看见基尔伯特过来,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向他走过来,开口道:
“是不是稍微有点慢了呢,普/鲁/士。守夜却退到那么远的地方,如果来的不是俄/罗/斯的话,可是有点不妙啊。”

“啰嗦。”基尔伯特别过了头,他没有发现伊万藏在袖口里的手向外伸出了一点,又收了回去。“本大爷可不想被你数落。”

“现在可是普/鲁/士你在请求露西亚我的帮助。”伊万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最好想想清楚再说话呦,基尔伯特。”

普/鲁/士的眼神自上而下的挑了俄/罗/斯一眼,他的手拨了一下剑鞘与剑柄之间的部分,有森冷的白光从中间闪过。

“你在威胁本大爷?”

腓特烈威廉三世咳嗽了一下。

基尔伯特撇了伊万一眼,将手放了下去。

“普/鲁/士你这一路上,有什么事情发生吗?作为你的朋友,露西亚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

“我看见了光。”

彼时天还未亮,黎明时分的黑暗吞噬了夜空上的繁星,天地之间皆是墨色的。伊万能看见的光,无非就是身边男人眼睛中透出的希望和亮光。伊万布拉金斯基当然知道基尔伯特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红得发亮,红得令人沉醉,红得摄人心魄,但他从来不知道那双眼睛能这么亮,如同黑夜里唯一的一点火烛,融在希望的光辉里,照亮整个黎明。

伊万布拉金斯基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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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说明
1.背景是1806年。发生了什么可以自行百度,太长不打。我这边设定德/意/志的民族意识是从拿破仑之后觉醒的。然后关于腓特烈威廉三世,对拿破仑他是很怂没错啦,但是毕竟后面是也算是他要求施泰因推动了普/鲁/士的改革。如果有历史硬伤欢迎指出。
2.这边有个隐藏设定是之前路德维希经常暗中观察,所以有那么多的文邹邹的礼节。当然被普爷养过一段时间以后就.......以及路德维希是德/意/志/第/二/帝/国及以后的时期,不等于神罗。
3.有片段1和2......只不过我没放出来。这篇也就是图个开心。毕竟我已经可以高唱朋友再见明年再会了。 希望能有读者提意见,在评论里说说话也是好的。这关系到我是不是该这么写下去。 没奖竞猜作者主要站的是什么CP.......事实上这篇还算是走亲情友情向的,但是我还是暗搓搓塞了一点私货进去的。毕竟恋爱脑一来逻辑就开始混乱了。
之后可能还会有补充。

将军百战死

事先预警
由于作者一模出完考场就感觉爆炸,抱着这份难过和悲愤的心情写完了这篇文章。所以这篇至少不完全是糖。
大量OOC出没,尤其是独,我可能需要一个独厨来交流一下人物性格。
年龄操作
普爷亲父战友情
?独X七年普
以上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他很少有这么烦躁的时候。

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身为普/鲁/士王国的基尔伯特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西里西亚。当然也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如果腓特烈二世能够更谨言慎行些,基尔伯特不会落到现在这般腹背受敌的困境。当然,这并非是基尔伯特对于腓特烈的不满。正相反,基尔伯特全然遵守他侍奉的那位王者的命令。腓特烈几乎等同于他的信仰。

哪怕再进一步就是万丈悬崖,能够和他的王同处一方,他也绝不会有半分惧色。

问题并不出在法奥俄三面夹击。诚然那的确是令人头痛不已的绝境,但令基尔伯特更烦躁的是他身边出现的不安定因素。对于基尔伯特而言,这就好比在跨越高山前鞋子里的沙砾那样难以忍受。

他忽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于是他直起身,面对着进来的人。

现在那粒沙砾进来了。

路德维希推门的同时,就感受到了普/鲁/士殿下十分不悦的心情。他思考不过一瞬,就已发现自己犯下了习惯性的错误。自他来到这个不熟悉的时代,他无处可去,被逼无奈顶替了宫廷中的侍卫。但幸或不幸的,那正好是当日被指派去服侍普/鲁/士殿下的近侍。而警觉性极高又极其敏锐的基尔伯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发觉了不对。基尔伯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指出来,但路德维希已经意识到他必须得面对开始怀疑他的普/鲁/士黑/鹰。那银发赤瞳的青年露出一副被冒犯了的样子,倚着头,看向他。

“在进入别人的房间之前,最好还是先敲门,小子。”

在一百二十七年后,你已经允许我拥有不敲门的特权。但那显然不是现在能为路德维希开脱的理由。路德维希暗地里叹了口气,后撤一步,试图重新拉上门。但基尔伯特显然意不在此。他开口叫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路德维希。......殿下。”
“不必这么叫我。路德维希,你来自什么地方?”
“......我属于德/意/志,先生。”

基尔伯特露出了路德维希并不熟悉的笑容。然后他跳下床的同时伸手勾到床头的佩剑。他并没有拔出他引以为傲的长剑,而是直接拎着它,赤着脚走向路德维希。

“金色头发,蓝色眼睛,高鼻梁,白皮肤,本大爷当然知道你是典型的德/意/志民族的长相。说实话,你可比本大爷更像一个日/耳/曼人。”
他走到路德维希前三步站定,将佩剑轻轻在地上点了点。

“一般人是伤不到身为国家的本大爷的。所以尽管你的出现有着诸多疑点,归根结底对我而言也不过是“小问题”而已。”
他忽然手腕一提,将那把未出鞘的利/剑,直指路德维希的鼻尖。那双赤红双瞳里的杀/意,要比那把利/剑更锋利。
“但我决不允许我身边出现的小问题威胁到弗里茨。”

路德维希凝视着那把剑的剑尖。这个世界上绝不会有比他更熟悉这把剑的人了。在他加冕的那一天,基尔伯特将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他。在那些他们被迫分离的日子里,那把剑是他还能留着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他从不知道这竟然是基尔伯特的佩剑。对于一个骑士而言,佩剑象征着荣耀和忠诚。那是一个骑士最宝贵的东西。基尔伯特一开始就给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自路德维希来到这个他不曾经历过的基尔伯特的过去,能够重新见到嚣张又任性的基尔伯特的喜悦开始被难以言喻的疼痛感所压过。

更何况他现在正拿剑指着他。

以保护者的姿态,将自己的武器指向面对的敌人,这是路德维希再熟悉不过的样子。只不过这次,他终于站在了另一边。在那段最黑暗的时代,他的确有设想过这样的场景,因而抢先下手,对当时同样伤痕累累的基尔伯特做出了可怕的事情。直到再一次惨烈的失败,他彻头彻尾的品尝到了恶果的时候,当基尔伯特被亚瑟那几个人从牢房里带出来,却替他接受了死//刑的审判的时候,他才明白无论是在战争还是保护上,他都比不上基尔伯特。他想起审判结束后那个原不/良曾经这样咬牙切齿的说过:

【路德维希,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被基尔伯特那个疯/子保护的太好了】

基尔伯特总是这样。他第一次见到基尔伯特的时候,他已经是久经沙场的优秀将领。战场上的风沙使他拥有了成熟而内敛的风度。基尔伯特曾对路德维希说过,他是为了他而拿起剑的。而今他所看见的这个他不曾了解过的基尔伯特,那个为了自己孑然一身的年轻人,被他此刻的锐气,仿佛能斩开一切事物的锋利所打动。

那是他所看见过的,最鲜活的样子。

他表现出来的样子越是朝气,越是锐利,路德维希就感觉到胸口跳动着的东西越是疼痛,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别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
基尔伯特收回了剑,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眼神。
“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别人会以为我在欺负你的,路德维希。”
“......”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真的对本大爷的罩着的人下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但在那之前,我不能也不想和你动手。回去吧,明天可就要开战了。本大爷可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萎靡不振的士兵。”

“......我无处可去。”

路德维希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暗了下来。他将那些他想对这个男人说的歉意和爱意,那些他或许已经来不及对真正该听到这些话的人倾诉的炽烈如火的情感,全部咽了下去,尽管它们烫伤了他的喉咙,令他哪怕说出了这么几个字,都已经声音嘶哑,语气低沉。

我还能去哪里呢,哥哥。

“他们没有给你安排房间?”
“......”
“那没办法了。”基尔伯特叹了口气,走到衣柜前,披上一件更厚一些的常服。他并没有抬头看他,“现在再去麻烦总管可不太好。你就暂时在我这里睡一会吧。可别轻举妄动,路德维希。”

等到路德维希意识到基尔伯特在说什么的时候,基尔伯特已经将那把佩剑搁在伸手就够到的位置,靠着墙坐下去,摆出一副就这样凑合过夜的架势。

“你再这样呆站在那里,天都要亮了,小子。”
“这样不行,基尔伯特。我”
“即便我现在再怎么警告你,都只是我现在无妄的揣测。”基尔伯特撇开了视线,“你既然身处/普/鲁/士王宫,又自称是德/意/志人,那你现在就是我的臣/民。我有义务替我的臣民争取更好的待遇。别小瞧一个国家啊,本大爷至少比一般人身体好多了。”

他将未出口的半句话压在心里,然后说道:“这可是命令,路德维希。”他的手向旁边动了动。他微微抬起头,银色头发下的赤红双瞳移了一下,渗出了一点点攻击性的前兆。

路德维希足够了解基尔伯特。他明白一旦基尔伯特用上了命令的口吻,就代表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当年基尔伯特捧在手心里的小路德违背了他的命令都有了一段“惨痛的”记忆,现在处境尴尬的路德维希就更没有反对的资格。路德维希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基尔伯特的手收了回来,搭在他微曲的膝盖上。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段足够长的时间,长到路德维希确定基尔伯特一定睡着了,路德维希才从床上走了下来。他有预感,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以前,他就会离开这个地方。可他还舍不得离开哪怕是对他暗含敌/意的基尔伯特。

他还舍不得。

我当然知道你在这之后会经历些什么。你会经历史上罕见的全欧洲混战。你仅有的盟友不过是不肯尽力的大国和不起眼的小国,你的敌人却是欧洲当时最强大的三个帝/国。这会是一个动荡不安的时代。这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你所侍奉的那位王者会打出令世界震惊的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哪怕四面受敌,深陷绝境,你都能苦苦支撑七年之久,直到那位对你充满敌意的女皇逝世的消息传来。

哪怕快打掉了整整一代人,全国上下满目/疮/痍,浑身伤痕累累,胜利的荣光加冕的,还是在废墟残垣之中再度站起的你。

我从不知道这对你而言是否值得。你也从不愿意与我谈论这些事情,即便他是你走向世界的盛大开篇。可我现在终于有机会看看那些你不愿让我知道的,那个年轻的,锐气的,敢于挑战一切权威的狂傲的少年。

路德维希走到基尔伯特面前,半跪下去。他仔细端详着熟悉又陌生的少年。难得安静下来的少年,面容沉静如天使。他还来不及想更多,肩上便架了一把还未出鞘的利剑。

“我警告过你,小子。”

基尔伯特缓缓睁开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睛,在窗外透进的微冷月光中,在那银白色的短发下,若在旁人看来,定是一副美丽至极的图画。而对于身在其中的路德维希,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脖颈承担的的令人心惊的重量,以及那双眼睛中显露出的森I 冷I 杀I 气。

“不过没有朝着门走,而是直接来找我,不知道你是愚蠢还是胆大妄为。拔出你的剑,路德维希。我从不和赤手空拳的人决斗。”

“我没有剑。”
那把最锋利的剑已经在之前被我亲手毁掉了。

“你若是想杀我,大可以来吧。”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基尔伯特稍微眯了眯眼睛,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一个出现在皇宫内的陌生人,竟然身上连一把剑都没有。在我的宫殿里,总是能找到一把剑的。”

路德维希感到脖颈上的剑稍微移开了一些。

“我姑且把这个看作是你的诚意。那么,解释一下你现在的行为。”

路德维希在基尔伯特还未说完的时候,猛的伸手抓住了基尔伯特的左手。基尔伯特在下意识用力挣脱的同时,右手朝着路德维希打了过去,右腿向着他踢了过去。却没想到路德维希不仅力气大的惊人,竟能更快一步,抢先近身,将他抵在了墙上,仿佛这个动作是他和基尔伯特拆解过数百遍一样。

在自豪的体术上被一个陌生人料尽路数,抢占先机,这对于基尔伯特是无论如何无法理解也无法忍受的事情。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恼怒的神情。

“小子,你”

他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他用来说话的部分被对面的敌人用温热的唇舌堵住了。

路德维希吻了上来。

那本该是一个轻柔的吻,温柔缱绻犹如蜻蜓点水,却因为其中一方的敌/意和伤害,使得这表达爱意的行为染上了血的气味。那味道基尔伯特不陌生,路德维希却更熟悉。他没来由的想起他第一次抛开弟弟这个身份亲吻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赤红色的火焰。感到耻辱,饱含愤怒,就如同当下的少年基尔伯特瞪向他的样子。

......不,不一样的。

当年他哥哥即便愤怒到铁/链震出的声响惊天动地,那双眼睛里却蒙上了一层几不可见的泪光,路德维希一直以为那是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现在看向少年基尔伯特目光熠熠的眼睛,才明白那绝不是被生理上的疼痛逼出的泪水。失望还是痛心,愤怒还是痛苦,都已经成为路德维希永远无法知道的秘密。他哥哥向来是爱着他的,因而路德维希本身才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那把能将他从不惧伤痛的哥哥逼出泪水的剑。

而他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少年基尔伯特看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蓝色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他竟然觉得他被面前的人所感染,胸口沉甸甸的。要知道他最喜欢的颜色是矢车菊蓝,而第二喜欢的名字就是路德维希。这个小子虽然两样都占了,但那可并不意味着他会轻易放过他。毕竟基尔伯特以前可是一个虔诚的教徒。

路德维希放开了他的双手,然后侧过头,靠在他的肩上,紧紧的抱住了他。基尔伯特感觉的到他的肩上传来一点湿润的触感。莫名的,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他。而在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反击时机的时候,他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END





彩蛋
腓特烈二世整装出发的时候,发现一向神采奕奕的普/鲁/士殿下一反常态的走到了队伍的最末,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对于一个即将开战的国家而言,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出于公事考虑,也出于私下交情,腓特烈特意停下来,轻声问了他一句:“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基尔伯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用力的抹了一下嘴。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没发生什么的样子。
腓特烈叹了口气,正欲开口,普/鲁/士抢先一步道:
“没事的,弗里茨。我不会被这样的事情困扰的。”他抬起头,挺起胸膛,带上了平常惯有的自信又嚣张的笑容。
“我不会输的,陛下。”
腓特烈道:“开战前也不必那么紧张。我听说你一直想要一个弟弟。”可惜我恐怕是看不到了。“你想叫他什么名字?”
“路德。路德维希。”
两人听见外面传来传令兵的声音,知道开战的时刻即将到来。
“这可绝不是那么好打的战役。走吧。”
彼时风云顿起,金色的阳光从外面射进宫殿内部,为这两位即将上战场的战士披上明亮的战/袍。普鲁士殿下黑色军/帽下压着银色的短发,赤红眼睛闪着明亮的光。他身上深蓝色的军/服上暗红的战/袍随风而动。他带上了白色的手套,拔出了那把闪着银光的利剑,向下一挥,斩开了无形的风。
他大步向前走去,向着他未知的未来走去。光明与黑暗,荣耀与困顿,辉煌与没落,尽在前方。
END2

路德维希于梦中惊醒。那梦太过真实,令他想起了那些他不愿记起又不能忘怀的往事。他听见他的心脏跳动的声音,然后感觉到难言的疼痛顺着他的血脉流下去,流遍他身上的每一处角落。但多亏了疼痛,他才有仍活于世的真实感。
对于他的哥哥基尔伯特,他知道他将终生抹不掉对于他的歉疚感,那同他对他的敬意,感激,向往,那么多复杂的感情缠在一起,绑在他的爱情上,融在他的血脉里。

可那又怎么样呢。

路德维希听见了身边传来的声响,然后他侧过身,任凭旁边不安分的银发的男人往他身上靠了过来。

他还有足够漫长的时间用来弥补,用来成为足以与他哥哥并肩的,优秀的成年人。

毕竟他哥哥基尔伯特,不久以前,终于答应了他的求婚。
END3





BUG很多。我知道BUG很多。欢迎指出。
惯例的隐藏碎碎念
普爷一开始防备阿西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不是当天应该出现的侍卫官。开战之前会非常烦躁又警觉也是原因之一。
普爷下意识就是不想和阿西动手的。两次看起来超凶的威胁其实都没有把剑拔出来。
可以比对一下他彩蛋里面正式要开战的行为。而且我希望表现出的就是他其实很照顾自己的同胞。假如没表现出来是我的错。
至于普爷为什么对阿西这么好。可以简单的认为看脸。金色头发,矢车菊蓝眼睛,又是典型的日耳曼帅小伙形象,还叫路德维希,对普爷来讲第一印象其实已经是满分了。但无奈运气不好,正好赶上了最糟糕的时候。
参考1932普/鲁/士政变之后取消建制。我觉得这里应该可以算是普/鲁/士完全被德/意/志吃掉的证明。当然这里的设定是普爷当时没有死,而是被阿西关起来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然后1945年被拉出来背锅。在这种情况下主动背锅对阿西来讲是最优解,因而他不会做第二个选择。当然也由不得他选。
但尽管这样我还是不认为阿西是渣西。他只不过是犯了错又过于自负的年轻人,缺少经验。当然这里讨论的是二点五次元。三次元我绝对是纳//粹//德//国的反对者。他配不上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名号。点到为止,这里不谈三次。
本来还有一个设定。一开始不是说是“沙砾”吗,我本来想用的是蚌用血肉来养珍珠的例子,但是越写到后面心情越糟糕,也适当减了一点刀子。这个可能会用到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下一篇。
标题将/军/百/战/死是互文。这里可以接壮士十年归。这可是我藏起来的糖啊。如果有发现这条的请在评论区告诉我。给你一朵小红花。
当然我的确写了这篇的另一面。